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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評:中國城鎮化發展的新動向

http://www.CRNTT.com   2019-04-05 00:02:30  


  中評社北京4月5日電(評論員 喬新生)號稱“全球第一莊”的石家莊出台《關於全面放開我市城鎮落戶限制的實施意見》,明確規定所有居民都可以在石家莊落戶。這標誌著石家莊將張開雙臂無條件歡迎來自全國各地的居民。

  對於石家莊這個河北省省會城市的做法,社會各界給予高度關注。一些經濟學者認為,石家莊市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作為河北省的省會城市,石家莊處境尷尬。由於人口規模增長緩慢,石家莊經濟總量已經被河北省其他城市超越。隨著京津冀一體化建設步伐加快,石家莊有可能會被徹底的邊緣化。

  正因為如此,石家莊市決定放開戶口限制,允許所有城鎮居民到石家莊落戶,成為石家莊的居民。這樣做可以產生立竿見影的效果。首先,可以增加石家莊的人口規模,為石家莊經濟的發展打下基礎。其次,可以提高石家莊房屋價格,增加石家莊的財政收入。第三,可以通過擴大人口規模,確保石家莊作為河北省的省會城市地位不會發生改變。第四,人口增加之後必然會帶動消費,除了房地產消費之外,還會增加其他的消費,這就為石家莊的經濟增長提供了無限可能。第五,如果石家莊經濟快速發展,人口不斷增加,那麼,河北省乃至中央就會考慮如何提升石家莊的政治地位和經濟地位,從而確保石家莊作為河北省省會城市不會因為實施京津冀一體化規劃而被排除在外。

  坦率地說,這些分析非常有道理。石家莊作為河北省省會城市,其經濟規模遠遠落後於石家莊的其他城市。這一方面是因為石家莊在我國鐵路交通大動脈中地位有所衰落。石家莊作為一個“拉來的城市”,正是由於鐵路的發展而成為河北省的省會城市。如果在中國的鐵路交通大動脈中石家莊不再處於中心位置,那麼,石家莊地位必然會發生變化。鐵路部門在確定交通樞紐城市的時候,首先考慮的是人口規模,如果石家莊人口不斷減少或者石家莊的人口增長速度相對較慢,那麼,鐵路部門在確定鐵路樞紐城市的時候,一定會把石家莊排除在外。正因為如此,大量吸收外來人口增加石家莊的人口數量,是確保石家莊作為鐵路樞紐城市的唯一正確方案。

  聯想到山東省濟南市為了擴大城市的面積,將萊蕪市合併入濟南,從而使山東濟南成為面積最大的省會城市,人們有理由相信,其他省會城市為了提高自己的競爭力,很可能會採用類似於石家莊這樣的模式,通過吸引外來人口,增加城市的人口數量。也可能會採取吸收合併的方式擴大城市的面積,從而使省會城市成為本省最大的城市。

  對這樣的城鎮化,學術界存在不同的看法。一種觀點認為,如果盲目追求規模效應,短期內增加城市人口、擴大城市面積,那麼,城市發展很可能會出現規模不經濟現象。如果城市的發展出現規模不經濟的問題,那麼,後遺症會越來越大。所以,中央政府應當對這種吸收合併或者盲目增加城市人口數量的做法給予高度關注,必要的時候應當出台限制性措施,確保城市發展不會偏離正確的軌道。

  但是,也有一種觀點認為,如果在城市發展過程中,沒有充分發揮政府的作用,而只是依靠市場配置資源,那麼,中國城鎮化發展速度就會受到影響。主要發達市場經濟國家在城鎮化發展的過程中,的確主要依靠市場配置資源的運行機制發揮作用,可是,中國是一個發展中國家,中國在城鎮化發展的過程中一方面要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另一方面也要充分發揮政府的宏觀調控作用,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確保中國的城鎮化發展速度不斷加快。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無論是石家莊的做法還是濟南市的做法都沒有偏離城鎮化發展的正確的方向。山東省濟南市作為山東省省會城市為了擴大自己的發展空間,依照法定的程序向中央提出要求,中央審時度勢,作出了合併萊蕪市的決定。不能說中央的做法違反了城鎮化發展的規律,也不能說山東省濟南市為了增加土地面積違背城市發展的規律。山東省濟南市增加土地面積,客觀上為山東省濟南市作為山東省的省會城市拓展發展空間提供了可能,同時也會對山東省濟南市乃至整個山東省經濟的發展產生強大助推的作用。同樣道理,河北省石家莊市放開人口數量限制,允許外地居民到河北省石家莊市落戶,對於河北省石家莊市經濟的發展特別是房地產的發展起到了極大的促進作用。由於河北省石家莊市的房地產市場價格低於河北省其他城市的房地產市場價格,因此,增加石家莊市的人口數量,可以確保河北省石家莊市房地產市場價格穩定增長,同時也可以為河北省石家莊市經濟快速發展提供可能。如果沒有人口的增加,那麼,河北省石家莊市的發展就沒有動力。如果河北省石家莊市作為河北省的省會城市經濟長期處於相對落後的狀態,那麼,河北省早晚會選擇其他城市作為河北省的省會城市。

  筆者的觀點是,中國之所以強調城鎮化而不是城市化,就是因為中國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國,如果大量人口集中到少數中心城市,那麼,中國城市和鄉村差距就會越來越大,中國社會的不平衡現象就會越來越嚴重。

  中央決定中國在現代化發展過程中選擇走城鎮化發展的道路,除了少數中心城市之外,規劃建設更多的城鎮就近吸收農村剩餘勞動人口。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為中國城市的發展和鄉村的振興帶來希望。

  河北省石家莊市作為河北省的省會城市經濟總量落後於河北省的其他城市,山東濟南市作為山東的省會城市經濟總量落後於山東省的其他城市,這是歷史遺留問題。如果為了追求經濟增長速度和經濟規模而盲目增加人口、擴大城市面積,那麼,早晚會出現大城市病。除了山東濟南市和河北石家莊市之外,我國中西部地區一些省會城市不要盲目的東施效顰,如果在經濟發展的過程中,為了追求人口數量和經濟發展規模而吸收合併周邊的城市,最終很可能會導致城市的基礎設施壓力越來越大,交通擁堵現象越來越嚴重,城市發展規模不經濟的現象越來越嚴重。

  在城鎮化過程中,既要充分借鑒其他地區的有益經驗,同時又要實事求是,根據本地的實際情況確定發展戰略。更重要的是,中央政府應當按照我國城鄉規劃法的規定,對我國各地城鄉規劃方案進行仔細審核,充分發揮地方人大及其常委會的作用,要求地方人大及其常委會對地方政府的人口政策和土地政策進行嚴格的審查,防止地方政府為了鋪攤子而吸收合併周邊的城市,防止地方政府為了追求經濟增長速度而不顧自己的實際情況增加人口的數量。

  省會城市之間經濟總量盲目攀比,可能會導致中國經濟發展誤入歧途。中央政府應當審時度勢出台相關的政策,一方面要求各級地方政府充分貫徹領會中央經濟和社會發展方針政策,制定適合本地實際情況的經濟社會發展規劃,確保經濟穩定增長;另一方面要求地方政府貫徹以人為本的原則,無論是在城市吸收合併還是在增加人口數量方面,都必須充分尊重居民的意見,不能為了增加財政收入而人為地拉升房地產市場價格,也不能為了確保房地產市場價格穩定而盲目吸收外來人口,因為那樣做可能會導致城市未來發展面臨越來越大的壓力。在城市發展的問題上,既要充分尊重各地積極性和主觀能動性,同時又要全國一盤棋,確保我國城鎮化總體目標不會因為中心城市盲目增加人口數量、擴大城市面積、追求經濟增長速度而變得模糊不清。

  中國一些城市經濟總量高達上萬億元,這是中國經濟發展的必然結果,也是中國經濟實力的具體體現。但是,衡量一個國家或者一個地區經濟發展的水平,既要看經濟總量,同時也要看人均經濟數量,如果因為擴大人口規模,而導致經濟總量增加,那麼,這樣的經濟增長是外延型的經濟增長,是不可持續的經濟增長。我國東部沿海一些城市的經濟規模很大,但是,考慮到外來人口作出的貢獻,人均國民生產總值並不高。中央政府應當更多強調人均國民收入,要求地方政府必須充分計算外來人口對經濟增長作出的貢獻,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促使中心城市的管理者意識到,經濟快速增長除了地方政府的宏觀調控政策發揮作用之外,外來人員作出的貢獻不能被忽視。如果在制定城市發展規劃特別是社會保障規劃的時候沒有考慮到外來人口的需要,那麼,城市的發展就是不科學的。